天道好輪回,金國滅亡時有多慘?比「靖康之恥」慘十倍
2023/07/07

公元1234年,蔡州被蒙古軍圍困三月,城中糧草早已告罄。

正月初九晚,深感回天無術的金哀宗完顏守緒,自知亡國之日將近,但他不愿做亡國之君,便將宗室子弟完顏承麟召來,要禪位于他。

圖|金哀宗完顏守緒—畫像參考

然而,得知自己即將繼承大統,成為一國之君,完顏承麟非但沒有任何喜悅,反倒大驚失色,連連推辭。

無奈之下,金哀宗完顏守緒只得告訴他,自己這麼做也是迫不得已。蔡州將破,作為一國之君,他要率軍突圍,可他身體肥胖,根本不能騎馬。

完顏承麟身手矯健,頗有將才謀略,又是金國宗室,若是有幸逃脫,或許可以延續國祚。

完顏守緒話已至此,完顏承麟只能答應。這場繼位尤其倉促,次日,完顏承麟接受傳位詔書。正月十一日,繼位大典正式舉行。 就在這時,城外蒙宋聯軍開始攻城,完顏承麟匆匆完成繼位大典,率領城中臣民奮勇抵抗。

頑強抵抗的金朝軍民沒能挽回大局。沒過多久,宋軍攻破南門,蒙軍攻破西城,殘酷的巷戰開始,整個 蔡州變成了人間煉獄。

圖|蔡州之戰—畫面參考

聽聞蒙宋聯軍攻破城門,金哀宗完顏守緒為了不受亡國之辱,自縊身死,終年三十七歲。

驚聞完顏守緒死訊,完顏承麟作為新君,率群臣哭告上天,祭奠先帝。沒等眾人哭完,噩耗又來,蔡州外城被蒙宋聯軍攻破,內城岌岌可危。完顏承麟只得拿起兵器,開始巷戰,企圖博得一絲生機。

然而,他的努力沒有任何效果。同日,這位金朝新君死于亂軍之中,在位不過一個時辰,是全中國乃至全世界在位時間最短的皇帝,這個記錄迄今無人能破。

自此,金朝自金太祖完顏阿骨打建國之時起,歷經一百二十年,亡于蒙古、南宋之軍之手。

也不知,死于亂軍之中的完顏承麟,以及在幽蘭軒中自縊身亡的完顏守緒,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會不會想起近一百年前,靖康年間,他的先祖又是何等風光?

一、靖康之恥,實乃「自作孽,不可活」

要說中國歷史上最不該做皇帝的皇帝, 宋徽宗趙佶一定榜上有名。趙佶是個天才藝術家,他自創了一種書法,被后人稱為 「瘦金體」,他的花鳥畫被稱為 「院體」,是公認的藝術天才和全才。后世評價他,「宋徽宗諸事皆能,獨不能為君爾」。

然而,歷史沒有如果,這樣一位大藝術家,最終被推上了皇帝的寶座,只能說是「時也命也運也」。

圖|宋徽宗趙佶—畫像參考

宋徽宗趙佶在位期間,重用蔡京、童貫等奸臣,搞得朝廷上下烏煙瘴氣,百姓民不聊生,天下大亂,農民起義頻發。 中國四大名著之一,《水滸傳》,就是以宋徽宗在位為背景。

屋漏偏逢連夜雨,宋朝內部危機不斷,外界壓力也接踵而至。東北地區女真族迅速壯大興旺, 金太祖完顏阿骨打建立金朝,趙佶聽從蔡京之言,與金國聯手,對付國力日益衰弱的遼國。

圖|金太祖完顏阿骨打—畫像參考

宋朝與金國約定,待遼國滅亡之后,就把原本納給遼國的歲幣給金國。作為報答,金國將把 燕云十六州還給宋朝。

圖|燕云十六州戰略圖—地圖參考

然而,宋金聯軍與遼國作戰期間,宋軍的「拉胯」 表現,讓金國看到了宋朝的富庶與腐朽——遼國的士兵不敢和金軍作戰,卻敢和宋軍硬碰硬。

公元1122年,北宋兩次出軍攻打燕京,都被遼軍打得大敗,這一切都被金國看在眼里。公元1125年,與宋交好的完顏阿骨打病逝,其弟完顏晟繼位。 完顏晟當即決定,揮師南下,攻打宋朝。

金軍如狼似虎,一路勢如破竹。宋徽宗毫無擔當,一聽說金軍來勢洶洶,就立即昭告天下,宣布退位,把這個鍋甩給了兒子趙恒——北宋末代皇帝,宋欽宗。

圖|宋欽宗趙恒—畫像參考

找到了「背鍋俠」后,宋徽宗帶領內侍數人,匆匆逃出汴京城,他先從汴京跑到毫州,又從毫州跑到鎮江。堂堂一國之君,猶如喪家之犬,惶惶不可終日。

好在此時汴京城內的宋欽宗和一眾主戰派大臣十分給力,借助天時地利人和,成功守住京城。 金軍圍困汴京數月無果,只得撤軍。

圖|金軍第一、二次南下作戰經過圖—地圖參考

金軍一撤軍,宋朝君臣的軟弱無能,欺軟怕硬,就又暴露出來了。主戰派大臣種師道提出「亡羊補牢」之法,在黃河兩岸駐扎大軍,以免金軍再次來犯。

宋欽宗原本準奏,卻被朝中幾個投降派大臣聯名反對。投降派大臣給出的反對理由竟然是: 如果金軍以后不來,這筆巨大的軍費將會被浪費,與其發展軍事,不如把這筆錢用在別處。

宋欽宗抱著一絲僥幸心理,最終采納了投降派大臣的建議, 種師道見皇帝昏庸至此,氣急攻心,最終病死。

在圍城之戰中立下汗馬功勞的主戰派大臣李綱,也被外調河北河東宣撫使,最后又被放逐到江西。

圖|李綱,字伯紀——畫像參考

宋欽宗和朝中的投降派大臣,都以為這樣就萬事大吉,以后金軍再來,大不了就是繳納歲幣。反正宋朝別的沒有,就是錢多。而且,金軍也不至于年年都來,他們好好準備,總能把軍事能力提上去。

這個幻想被擊碎于公元1126年的秋天。

公元1126年秋,金軍第二次攻宋。這一次,再沒有主戰派的大臣為宋欽宗拼死效力。 宋欽宗只能把僅有的希望寄托于妖人郭京的六甲神兵身上。

郭京,北宋末士兵,自稱身懷道教法術,能夠施展道門「六甲法」,生擒金將退敵。這種荒誕不經的話,作為一國之君,宋欽宗深信不疑,不僅授他官職,還賜他金銀珠寶數萬,只盼屆時他能召喚六甲神兵,守住大宋國祚。

當然,這完全就是宋欽宗一廂情愿的幻想。郭京,只不過是一個趁火打劫的大騙子。 當一個國家的國君,把最后的希望寄托于超自然力量時,這個國家,離滅亡也就不遠了。

公元1127年1月9日,金軍破城。

第二次開封圍城戰,以金軍的勝利告終。

二、金軍的心理戰,讓北宋徹底滅亡

金軍攻破宋朝都城汴京,但是,他們并未著急進城,大肆掠奪。這不是因為金軍有人道主義精神,而是因為他們知道, 雖然朝廷已經投降,汴京城內,還有大量的宋朝百姓。一旦惹惱他們,引發劇烈反抗,很有可能就會爆發空前慘烈的巷戰,自己這邊定會得不償失。

因此,他們采取了一種更為陰毒的方式,一步步摧毀宋朝軍民的抵抗心。金軍占領汴京外城四壁,隨后派遣使者告訴宋欽宗,自己想要議和。

圖|金軍圍困汴京圖——畫面參考

聽說可以議和,宋徽宗、宋欽宗大喜過望,連忙獻上降表。金人在降表上再三為難,一會說要用金文,一會說要用四六對偶句,否則拒不接受。

為了可以成功投降,宋欽宗叫來朝中精于文章的大臣,讓他們用盡畢生所學,務必要寫出一篇能夠讓金人滿意的降表出來。

降表呈上之后,金人在齋宮中設置香案,命宋朝君臣面北而拜,是為臣子之禮。想當年 澶淵之盟,宋遼互為兄弟之國,豈料今日,面對金國,宋朝自動降了一級,可謂屈辱之極。

圖|澶淵之盟——畫面參考

受此凌辱,宋欽宗暗自垂淚,卻又無可奈何。受降儀式結束后,宋欽宗返回汴京城,但沒過多久,金人又提出要求。

他們表示,投降可以,但自己這一趟,不能空手而歸。金國向宋朝索要大量金銀財寶,還有騾馬,以及 一千五百名少女,充作奴隸

漢人最重氣節,換作以往,受此屈辱,宋朝臣民定然早已忍無可忍,即便與金人玉石俱焚,也要守住氣節。但對于宋欽宗來說,呈上降表,面向北方行禮,這些事情他都做了,損失一點財物又算得了什麼? 只要能把這群金人送走,他什麼都能答應。

宋欽宗發出圣旨,命令城中權貴、富商出資犒勞金軍,又遣人滿城搜尋騾馬,一共搜到七千多匹,全部交給金人。至于少女,強搶即可,數目不夠,那就拿后宮嬪妃充數。不少少女為了不受其辱,甘愿自盡身亡。

由于金人放出狠話,一日湊不齊他們要的財物,他們就誓不退軍。宋廷打不過金國,欺壓百姓卻有一手,他們加緊搜刮,強取豪奪。 無數的百姓就那樣被凍死、餓死,城中糧食吃盡后,竟到了人吃人的地步。

至此,汴京城內的百姓徹底失去了抵抗的能力以及勇氣,變成了俎上魚肉,任人宰割。

在摧毀了汴京城內皇帝,大臣,以及百姓們所有的抵抗心后,金人們終于露出了真面目。他們撕毀了之前與宋廷的約定,把宋欽宗、宋徽宗廢為庶人,隨后進城大肆劫掠,并 將趙宋皇室幾乎全部囊盡,帶往北方

圖|靖康之恥——畫面參考

此次浩劫,除了宋朝宗室,被金人抓走的百姓不下十萬人。臨走前,他們還燒毀了汴京城外無數的房屋,讓無數百姓流離失所,所到之處生靈涂炭。

被俘虜到北方后,女性的境遇最為凄慘。她們被遣送到洗衣院,御寨,或是分發給金軍將領,甚至淪為娼妓。 不少女子因不堪受辱,選擇自盡。

至于那兩個一手造就這場悲劇的皇帝,宋徽宗和宋欽宗。金人給他們兩個各取了一個極為侮辱但甚是貼切的封號, 宋徽宗為「昏德公」,宋欽宗為「重昏候」。兩人被趕到金國的邊陲之地,五國城(今黑龍江依蘭),直至去世,再也沒能回到故土。

公元1135年, 宋徽宗病逝,金人對這位亡國之君沒有任何尊重,把他的尸體燒作燈油。隨后宋金關系緩和,金人才把宋徽宗的尸骸還給了宋高宗趙構。

公元1156年, 宋欽宗逝世。據說,他是在看馬球的時候,被馬從背上摔下,又被亂馬踐踏而死。他的死訊,五年之后才傳到南宋的耳朵里。

但對于「暖風熏得游人醉,只把杭州做汴州」宋高宗趙構而言,這個消息,就意味著他的皇位,終于可高枕無憂。

圖|宋高宗趙構——畫面參考

三、天道好輪回,百年之后歷史重演

  恐怕無論是金太祖完顏阿骨打,或者是當初滅亡了宋朝的金太宗完顏晟,都想不到,僅僅一百年后,金國就要滅亡。

  就像當初滅亡遼國那樣,這次,南宋與蒙古聯手,合擊金軍。

公元1232年,金朝與蒙古在鈞州三峰山決戰。金軍慘敗,主力部隊損失殆盡,主要將領大多戰死。就像當年金軍圍困宋朝都城汴京一樣,蒙古軍也對汴京進行了圍城。

  金朝軍民頑強抵抗,打退了蒙古軍隊的進攻。但金哀宗完顏守緒和宋徽宗一樣,都是軟骨頭。蒙古軍隊一威脅,他就不敢堅持抵擋,放棄汴京,逃往蔡州。

圖|金國末代疆域——地圖參考

其實,金哀宗心中清楚,金朝國祚已經回天乏術,逃往蔡州,也只是延緩滅亡的進程。果不其然,南宋與蒙古達成協議,圍困蔡州,蔡州成為死地。

蔡州之戰極為慘烈。雖然守城金軍英勇抵抗,但還是敵不過蒙宋聯軍人多勢眾。外城失陷之后, 為了守衛內城,金軍甚至將城中的老弱孩童推入大鍋熬成熱油,作為防御「武器」,可謂喪心病狂。

除了武器不足,蔡州城中更要命的是糧草告罄。在蒙宋聯軍的圍困下,城中糧食早已吃盡,到最后, 老弱互相為食,守城金軍每日的糧食是人畜骨和芹泥

人肉則來自于那些敗兵,一旦吃了敗仗,監軍就會把那些士兵全部殺掉,充作軍糧。為了不被自己人吃掉,金軍只能拼命打仗,即便戰死沙場,也好過成為糧食。

如此絕境,金哀宗自知脫困無望,因此,便出現了故事開頭的一幕—— 傳位于完顏承麟

悲劇的是,即便如此,金朝的國祚還是沒能延續下去。完顏承麟死于亂軍之中,宰相完顏忽斜虎率領金軍巷戰,殊死抵抗,聽聞金哀宗死訊,仰天嘆息之后,跳入護城河中自盡身亡,以身殉國。 與他一起作戰的金軍士兵見此情形,紛紛跟隨, 五百多人盡數跳河殉國

完顏守緒的貼身侍從,完顏絳山,聽從自家君主的遺囑,把他的尸體火化。可惜,沒等火化完成,這一幕就被蒙將塔察兒和宋將孟珙察覺了。

經過一番爭奪,蒙古獲得完顏守緒的一只手,宋朝獲得完顏守緒的大部分尸身,隨后這部分尸身被宋軍帶回都城臨安,上告太廟,最終被置于大理寺獄庫。

總結

  蔡州之戰作為金朝的亡國之戰,不可謂不慘烈。雖然金朝最終以滅亡告終,但在這場戰爭中, 完顏守緒表現出來的氣節,卻讓歷朝歷代的統治者都為之尊敬。

  除了完顏守緒,他手底下的大臣所表現出來的氣節,也讓人動容。金朝大臣張天綱被俘虜到臨安后, 請宋朝立即殺了他,成全他的氣節。宋理宗感慨此人忠烈,想要收為己用,但張天綱堅決不降,一心求死。

  金國滅亡之后,蒙古占領了金國的所有領土,進一步發展壯大。就像一百年前,宋朝與金國聯手滅亡遼國,隨后慘遭金國攻打一樣,很快,這無比相似的一幕,就又要在蒙古和宋朝之間上演。

只是這次,在最后的時刻,宋朝做了與金國一樣的決定。 崖山之戰,南宋末代丞相擔心靖康之恥重演,在對年僅八歲的小皇帝趙昺行過大禮之后,便毅然決然地背著他跳了海,見君主殉國,十萬軍民哀號哭告,紛紛投海殉國。

圖|崖山之戰——畫面參考

這場長達數十年滅宋之戰,至此才終于落下帷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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